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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自刚:真空管道磁悬浮列车背后的青年实干家

来源: 扬华研究生新闻中心 发布时间:2019年08月13日 14:31:46

2013年,美国的一场科技大会上,硅谷“钢铁侠”埃隆·马斯克公布了超级高铁计划。该计划中,胶囊般的车厢将通过悬浮技术在位于地下的真空管内以极高速度前进,从而使纽约与华盛顿特区之间的交通时间缩短至30分钟。

这个异想天开的梦想刚刚面世时便毫无疑问地受到了外界的质疑与抨击。但在中国西南交通大学牵引动力国家重点实验室里,有一个80后的年轻人,正在默默地用自己的行动,努力将这个看似“疯狂”的梦想付诸实践。

在央视《新闻联播》的镜头里,他被誉为“用青春力量托举大国重器的‘高铁侠’”。在凤凰网,他被列入“正在让人类颤抖的‘中国七才’”。而在扬华研究生新闻中心记者们的眼中,他就像是实验室一隅的默默无闻的师兄,幽默风趣,又谦逊可亲。

「通往未来的轨道」

在约定的时间,记者们在西南交通大学牵引动力国家重点实验室新大厅内见到了邓自刚研究员。

实验室宽阔高大。广阔的空间里密布着列车车厢、高铁部件和诸多硕大的机械设备,巨型起重机的粗壮臂膀悬挂其上。在这样机器轰鸣、钢铁林立的环境里,间或会有一两个步履轻快的研究人员闯入视野,让原本略显冰冷的实验室又蕴着灼灼生机。

十年前,作为西南交通大学学生个人最高荣誉“竢实扬华奖章”的获得者,邓自刚曾接受过一次扬华研究生新闻中心的采访。那时,尚未毕业的他给记者的第一印象是“平头,衣着朴素,喜欢笑,大声憨笑”。十载科研经历,似乎并没有对他的模样产生多大影响,只是在他的眉眼间,添画了几笔成熟稳重。

在他的带领下,记者们见到了盛名在外的全球首个真空管道磁悬浮试验线和360度自稳定悬浮模型。因为几乎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在演示过程中,他显得驾轻就熟。而面对着自己学校的媒体,他更加体贴。当记者们体验磁悬浮车时,他笑着嘱咐控制车速的实验室研究生:“速度快一点,要让他们体验到推背的感觉。”

360度自稳定悬浮模型由一个“8”字型的立体轨道和一个黑板擦大小的小车构成。无需通电,在注入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后,小车就会悬浮在莫比乌斯环形的轨道上。用手轻轻一推,小车便沿着轨道平稳地前行。并且除了可以悬浮在轨道上之外,小车也能稳定地悬挂在轨道下部。由于与轨道没有机械接触,小车运行过程中摩擦力大大降低,原来磁悬浮列车最基本的原理就这么简单。

在此基础之上,邓自刚又率先结合了“真空管道”概念,进一步减小空气阻力,在地面创造了一个接近飞机飞行的环境。磁浮列车平地起飞,目标速度直指每小时1000公里。这个速度超过了目前民航客机的飞行速度,是目前全世界高铁最高运营时速的近3倍。

2018年,西南交通大学有望启动“多态耦合轨道交通动模试验平台”,项目选址在天府新区,目前已经完成了专家论证。该试验线建成后,将可以完成时速1500公里的真空管道高温超导磁悬浮直道试验。这意味着,在科学家们的努力下,超音速的“近地飞行”离成为现实又近了一步 。

国际上,美国正在研究超级高铁,日本正在修建低温超导磁悬浮列车的商业运行线。掌握原创性的核心技术,在这场大国间的竞争中变得越来越重要。

邓自刚是一个敢做梦的人。早在十几年前,他已经投身到了这一前沿领域的研究中。而在将梦变为现实这一点上,他一直都是极为认真的。这无疑使他冲在了世界高铁竞争战场的最前列,成为了下一代革命性技术研发的急先锋。

「“老唐院”」

2002年,西南交通大学明诚堂,王家素和王素玉两位老师做了关于世界首辆载人高温超导磁悬浮车的学术报告。

这场学术报告,揭开了中国世界领先的超导磁悬浮研究序幕。在场的学子,无不被两位老师慷慨激昂的演讲深深感染。而两位老师一往无前和自信的人格魅力,也使得众多学子深深折服。经久不息的掌声响彻会堂,在场学子们,对台上神采奕奕的两位老师所从事的事业无比神往。其中有一个学生,在听完报告后,特意选修了两位老师开设的选修课,最终投身于超导磁悬浮的研究工作中,一步步走到了这一领域的前列。

十六年后,在牵引动力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会议室里,面对着记者,邓自刚习惯性地翻着手中那本封皮已经粗糙残缺的笔记本。

谈起自己最初的“交警梦”,他禁不住咧嘴一笑,调侃起自己当时的“无知”。“我高中毕业的时候,看到交通大学,就以为是培养交警的,所以就填报了。那时候我想着以后可以回家去当个交警。”

高考后进入西南交通大学机械学院学习,复杂的工程类课程让邓自刚始料不及,而王家素和王素玉两位老师的那场学术报告更是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选修了两位老师的课以后,邓自刚得以提前进入到实验室,随着一点点对实验室和团队的了解,他顺理成章地攻读了该方向的硕士和博士。

在西南交通大学122年的校史里,学校曾数度迁址和更名。建国后,学校曾用过“中国交通大学唐山工学院”、“北方交通大学唐山工学院”、“唐山铁道学院”等数个校名。而“唐院”这个简称,则成了交大厚重历史的浓缩和几代交大师生最亲切的归属。与这个简称相伴的,是“老唐院”精神。

王家素和王素玉两位老师无不是在践行着“老唐院”精神,带领着“交大超导”人诠释着“立大志,致深远,求真知,开先河”的“交大超导”精神。时至今日,邓自刚自己又成了这一精神的传承人。

「与时间的竞跑」

在央视的采访中,邓自刚面对着镜头,自信而坚毅地说出:“在科学研究里面,只有第一名,没有第二名。”

1922年,德国工程师赫尔曼·肯佩尔(Hermann Kemper)提出了电磁悬浮原理,继而申请了专利。与西方国家相比,中国的磁悬浮技术起步晚了六十年。1986年,西南交通大学率先召开了磁浮技术与磁浮列车技术研究大会,成为国内最早启动该领域研究的高校科研单位。同年,高温超导材料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西南交大第一代科研人抓住了机会,率先验证了高温超导磁悬浮列车的可行性。

前沿科技,国际竞争激烈,拼的就是谁比谁快。

2000年,世界首辆载人高温超导磁悬浮列车于西南交通大学超导技术研究所研制成功。而邓自刚真正进实验室是在2002年,那时的超导所有了一个新目标——轨道交通世界最高速度600公里/小时。实验室的精神激励着他,一定要做一些标志性的东西出来。在邓自刚看来,“只争第一”的实验室文化并不算苛刻,而是自有其道理。

“学术里面,要讲究原创性。同样的东西,别人先做出来,就是别人发表。你再做出来同样的东西,就没有发表价值了。做研究来说,就是这样,一开始的时候,就要把目标定的超前一些,要想到以后做出来有可能产生怎样的效果。如果没有亮点,我个人觉得就没有什么吸引力。研究的指标一定要比应用的指标高一倍。比如现在的高铁运营试验线速度能达到400公里/小时,我们研究的东西就一定要到800公里/小时。”

采访的过程中,邓自刚不止一次地说起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一定要对自己做的东西有信心,而且一定要有发展的眼光。比如说,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我国第一条高铁是2008年才开始修的。当时能想到过了10年中国的高铁就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吗?肯定没有人想到。所以说我们在学校,特别是做前沿科学研究的更应该有发展的眼光。应该给这些人以包容。因为需要有人去思考未来的技术。如果没有人去思考,那我们未来怎么办?所以,一定要以包容和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只要是在做一些积极的尝试和努力,我觉得就是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们当时做的一些工作,非常有意义。习主席讲,‘国之重器、前沿技术,靠化缘是化不来的,靠钱是买不来的’。我们这些基础的、原创性的技术研究,任重而道远。”

「竢实扬华」

2015年6月27日,西南交通大学研究生毕业典礼上,毕业生代表王娟发言时数度哽咽。“竢实扬华,如我不为,何人当为;竢实扬华,若非今日,更待何时!”发言的最后,王娟的这句宣言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台下的观众中,有一位交大的青年老师,早已经湿红眼眶,为之深深动容。

回忆起那时的场景,邓自刚语气里依然留存着激动。“当时我正处于自己的人生最低谷。我非常羡慕她,不是羡慕她的能力,而是羡慕她的那份自信。”彼时,他在交大已经工作了5年。他觉得5年来自己最大的变化是没有了自信。在众多的坎坷中,他觉得丧失自信是最糟糕的。

邓自刚坚信勤能补拙,他经常教导自己的学生要“笨鸟先飞”。他自认为是一个枯燥的人,没有其他兴趣爱好,平时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是花在科研上。“我觉得每个人发展的时候,遇到的机会不一样。其实我们能抓住的就是把能接触到的事情做好。我们那时的学生,相对于现在来说,其实非常单纯,从来不会多想学习以外的事情。我觉得,做研究生,无论研究的是哪个方向,只要认认真真去做了,绝对会有亮点,会取得成就的。哪怕是一个小点也好。”

然而在研究成果不明朗的时候,他却受到了外界的诸多质疑。“不切实际”的误解时常困扰着他。看到自己努力的结果不被认可,邓自刚陷入了低谷。刚回国时的冲天干劲似乎消磨殆尽,内心也没有了最初的满腔豪情。

那段时期,邓自刚会在参加交大毕业典礼时,坐在台下格外专注地倾听所有优秀学子的发言。交大人的自信与坚毅,是邓自刚自我治愈的源泉。“如果你轻易地就被打败了,说明人家说的是对的,你一点坎坷都受不了。”在一次带领学生爬山时,山顶上,邓自刚大哭了一场。之后,他开始更专注地投入到科研中。

“我不喜欢和人反驳。因为我觉得反驳是没用的。我们就是靠实干来证明。比如,以前我们的车,有人评价说只能搭载1人,那我就做出能坐100人的车。有人评价说我们的车速度不高,只有50公里/小时。那么我就努力,让它跑得更快。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用事实告诉别人你可以。”

低谷的两年,在现在的邓自刚看来,其实是弥足珍贵的。“相对来说,沉淀的那两年,给了我独立的时间,让我能够静下心来做基础研究,为将来打牢基础。”多年默默努力之后,邓自刚的研究成果得到了一些认可。超导磁悬浮迎来了比较好的发展机会。

在评职称的时候,邓自刚用了“不忘初心,勇往直前”这个表述。多年的坎坷沉淀,他依然对自己研究的东西充满热爱和信心。“我的初心是什么?就是磁悬浮事业。我会毕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勇往直前,去推进这个技术。”

「一个幸福的人」

在科研这个纯粹理性的事情上,邓自刚是有点感性的。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现在我们团队发展得越来越好,学生也越来越多,有更多的人才愿意来。我觉得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和学生们在一起。在我们团队所有的工作内容中,我是把培养学生放在第一位的。当这个工作没有做好的时候,我会比较自责。比如说答辩的时候,我的学生在台上没有讲好,其实在台下我是最自责的一个人。因为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其实,归根结底是老师没有指导好。”

在邓自刚的眼中,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经历过诸多磨难之后,他反而看淡了荣誉和赞美,而更注重内心的满足感。“奖项荣誉得到后就是过去式。做好自己的事情,感受做事情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自己过踏实了最重要。”

午后和煦的阳光从落地窗撒进会议室,恬淡,安谧。记者好奇地问道:“那么您现在的满足感是来自哪里呢?”阳光给他的面庞打上些许柔光,他的语气显得格外舒缓,“我们的学生,在努力积极地做事。我们的团队,在一点点地进步。我们研究的难题,在一个个得到解决。我觉得这些就是我特别满足的事情了。

当我们的学生进步时,我是最感到满足的。”

「往事」

2008年的一天,扬华研究生新闻中心的记者前去采访第四届“竢实扬华奖章”获得者,西南交通大学超导技术研究所博士研究生邓自刚。

记者赶到采访地点时,邓自刚早已等候在那里了。和记者见面后,邓自刚就兴致勃勃地带记者参观了超导技术研究所。他自豪地向记者谈及交大高温磁悬浮技术在世界的领先地位,熟练地播放幻灯片向记者演示高温磁悬浮试验,滔滔不绝地讲解高温磁悬浮专业知识和实验设备,全然不顾聆听者是否是这方面的专家。

在之后和记者交谈中,他几次提到做事情要脚踏实地。

那天,他神色坚毅地对记者说:“只要肯付出,脚踏实地去做一件事,我坚信几年之后一定会有收获!”

[责任编辑:杨璐遥]